大家虎年好,这是虎年的第一封newsletter,我是刘一峰,本期我想聊聊过年的感受。

小时候过年(坐标山东),大人们吃饭的时候我只能眼巴巴地盼着自己能跟大人一桌吃饭,也尝尝酒是什么味道;后来成年后终于能跟大人坐在一起,看着大人把杯换盏变着喝酒的口号和花招,设法自己也应用到在外的社交酒局中,证明自己也是个大人了。然而近几年我对于喝酒、过年,开始变得不那么积极,在今年的一个酒局中我总结了三个原因:

所谓传统文化

山东这边对吃饭的座次十分讲究,什么主陪副陪等等,如果坐错了位置,不仅是对主人的不尊重,还要喝下对应座次的酒量。网上我找到了一张座次图,就是我们山东酒席入座的规矩。

HfI6Ts.jpg

在我给外地小伙伴提到这一点的时候,他们对这件事情都表现出非常的不解,以及对山东酒文化的敬畏。光是座次安排,就能搞的人一头雾水。

这主要就是体现在,吃饭时候要分桌,不是所有人都能排上座次的。一般是在吃家宴的时候,如果家族里面人来的比较多,那么就会把成年男性、女性和小孩区分开来,成年男性在一起的叫做“上桌”,女性跟小孩的叫做“下桌”。做菜时一般都是由“下桌”的人来做,做好的菜也是先给“上桌”端过去,“上桌”的人只需要坐着侃大山就行,对于其他事一概不管不问方能显示出其在家庭里面的地位。相对来说菜品和菜量来说“上桌”都比较充足,“下桌”有时就是吃点炒菜的边角料。“上桌”人在按照座次大吃大喝的时候,在“下桌”吃饭的人,时不时还要去“上桌”看一眼,提供收拾桌子、倒酒等各种服务。在饭后也都是”下桌“的人来打扫卫生收拾碗筷,”上桌“的人要么在酒后吹嘘要么就摸着肚子走了。

通过这点所谓的传统习俗,我认为都是在戴着传统习俗的面具下行使男性的暴力,用马克思的话来说就是以男性所占有的社会生产资源来行使在家庭内部的绝对权力。鲁迅在曾提到“从来都是就是对吗”的疑问,这一直没有警醒国人对待传统陋习的态度,各种场合上打着习俗的幌子做一些让人发指的性别暴力。

认同感来自于社会身份

在物质不缺乏的时代,大家在酒桌上聚会的时候聊什么就成了一个问题。无论是在“上桌”还是“下桌”,聊天的的内容已经不再是小时候聊孩子的成绩,现在变成了在聊晚辈们的工作、婚姻等日常琐碎,有时还会被问及收入的问题,当然这也是在“传统文化”中长辈的所独有的“长辈权”。

他们对于在外混得好不好的认识,主要是在回乡子女的社会身份层面上,好比说:xx家的儿子现在在xx国企干区域经理;xx家的女儿嫁给了xx局最年轻的书记等等这种以社会身份所构建起来的认识。

我就很不喜欢聊这种内容,当亲戚问我是做什么的,我一般就搪塞过去,询问者也就唏嘘一声没下文了。去年我把回家后的感受写了谁的理想不是做一头猪。

回家也没少了跟家里同辈一起吃饭,谈吐间也因各自不同的收入水平、房子的地段位置、所在的机关单位、所处的社会阶层,将饭桌上的权力重新分配了一遍,以经济能力为基数,然后再以社会地位加权,最终得出饭桌上谁应该去服务,谁应该侃侃而谈,谁应该坐着附和 …
家里大多数人都有终身的职业,他们就终身的职业努力地上进,就可以用以构建起个人的社会身份,这种身份是伴随着职业的成长而不断地上升,是线性的职业发展。

而我则拿着一份有截止日期的雇佣劳动合同,老板和我都对此心照不宣地给我设定出所谓的”社会身份“,用一种虚假的满足感和成就感给我制造一种高阶层精英的假象。当合同到期,我的社会身份也就不复存在。

亲戚们问:你在外面是做什么的?

我只能实话实说:打工的。

亲戚们:…

归纳性的思考逻辑

我发现大家特别喜欢把一件事情归纳成一句话、一个词,或者把不了解的事归纳成自己了解的事。过年在跟饭桌聊天的时候,当我在描述一件我遇到的困难时,就给我来了一句”不就是xxx嘛“。我就只剩下张口结舌,想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话题就此结束。

我觉得一件事情往往是复杂的,在执行层面不存在能抽离出来的一般解决方法,即便是同样的事情在不同环境下,都很难说沿用之前的方法。大家把思维过度简化,抛开过程只看结果,不就是上面对陋习过度看重的原因么?

好比我说“我前段时间做了个项目,最近在想学习学习如何写作,来更好地传达。”

就会有人说“就是要学习作文呗?说了这么多不就这个意思。”

这话茬说到这里,对方所归纳出来的内容就已经不再是原本我所讲到的事情了,从逻辑学角度来说已经在谈话中偷换了概念,两个人说的都不是一个事情,聊起天来自然就会很累。


好了,本期到此结束,没什么大道理,也没有过多的引用,就是对春节一顿聚餐的感受。

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联系:[email protected]

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