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原理告诉我们,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个体来做,再由市场去支配专业的产出结果,这会使得整个利益蛋糕就做大,每个人都能得到超出自己同时做专业与不专业事情的收益。不过这一点只是在静态的模型中得出的理论结果,即完全在市场出清的场景下才会使得所有人的利益是最大的。可是在实际情况中由于地理条件、经济发展水平、群体的接受程度,以及个体之间的利益博弈、对事物的认知水平等非常多的限制条件,使得市场并非是一个完全信息均衡的市场,很多组织就在依靠信息差从中牟利。所以说,经济学原理在某些情况下还是将权力全权交给看不见的手,由看不见的手去行使对自由市场有效的监管,那么专业的人在看不见的手的引导下,只去做专业的事情,反而会成为一种不经济的做法。

自从我们上学开始,就存在专业之分:语文、数学、物理、生物、地理、政治等等,每节课的45分钟将一天的时间完整分配,不同的时间学习不同的课程。再到高中分文科理科,就出现了文科生与理科生的知识之分,也出现了所谓的理科生和文科生优越性的对比。到了大学,专业分得更细,每个学院、系、专业,都存在着信息的隔阂。到了大学毕业,不同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同,需要的人才也不同,毕业生们就流向了社会的不同领域进行了不同的分工,成了格子间中的专业员工。

在企业的组织环境中,能够听到企业老板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让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作为企业组织的成员也默认接纳这种观点,企业中的个体就朝着自身专业领域更深一层去探索,实现个体在企业组织内的价值。但回头细想,资本家所讲的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其利益归根结底还是资本家的利益,资本家将整个大组织分割成多个小组织,每个小组织都有自己的专业范畴,再由专业的项目经理调配各个小组织的资源。

这看上去似乎非常的分工明确,符合经济学中分工的原则,但是每个小组织成员由于信息存在组织的边界,就会被陷入组织的信息围墙之中,跨组织协调的项目经理也是在从事协调资源与分工协作,并不了解每个组织中黑盒的信息,这就产生了组织内的成员和小组织信息差,个体和小组织都会产生不同的偏见,也各自持有不同的态度和看法,加大了小组织之间的隔阂。然而对于组织的领导者来说,信息差是完全不存在的,组织的领导者往往掌握了非常全面的信息,而且还会听取各个专业人员和各小组织的专业分析,能够对同一件事情进行不同角度的衡量,进而考虑往利益最大的方向前进。

那么,我有一个疑问,专业的人一定要去做专业的事情吗?

我首先从肯定句的方面先来分析下其合理性。

在组织中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情,其结果无非是两种:1 成长为行业专家 2 通过仅有的一点知识混在社会中。以我之见,第二种人数较于第一种要多得多,其理由是我们从招聘市场就能看出来,专家的薪资是行业普通员工薪资的数倍以上,再结合经济学来说,价格是衡量其资源稀缺性的最有效的方式,所以才会得出此结论,这两种人群的分布大概服从帕累托法则。

那么占绝大多数的人,其由于存在信息边界,信息的边界自然就会限制了思考的边界,思考的边界进一步地限制住了个体对事物的认识,不需要再进一步地推断就能得出信息的边界有可能会导致个体的思维固化。而个体一旦思维固化,就好比拿着锤子的人看什么都是钉子一样,不表达观点时还好,一旦开始表达观点就显得极为偏执和顽固。

占少数的专家,在行业中通过细致入微地观察和分析,会将专业研究到很深的层级。而只要研究地很深入,就必然是针对某个特定的细分领域进行研究,而不是针对行业的大方向。我并非是在批判这种专业的态度,反而是极为崇拜这种探索的精神,只是在个体层面,我觉得真正能得出研究成果的少之又少,大部分的研究不是因为缺少经费就是因为个人的原因而放弃,由于个体研究领域十分有针对性,进入人力资源市场找到能与其匹配的工作的机会也十分渺茫,而不得不去从事市场缺口比较大的工作方向。

从专业的人要去做专业的事情,得出的结论并不是积极的,至少针对大多数人都不是积极的。那么我来从反面分析一下。

专业的人不去做专业的事情,其结果也会导致两种:1 关注的领域太多,啥都懂啥都懂不多 2 从个体的专业延伸,形成结构化知识体系。在这种选择之中,往往第二种人数要高于第一种,行业的壁垒固然存在,打破壁垒的方法就是从自身的边界触发,不断的探索边际知识。

专业的个体在专业的领域中,必然会接触到非常多的非专业信息,对于部分个体来讲非专业信息往往会被过滤掉或是浅浅了解一下,更加注重与专业领域的发展,完成组织安排的任务。但对于另外部分个体来讲,知识边界的存在产生了极大的推力去探索和延展知识网络,产生跨学科的知识结构。一旦跨学科知识形成结构体系,面对复杂的信息输入就会有多种角度的认识以及可行性的步骤,个体也能够产出跟组织相同的结果。

但这一点在组织内并不受欢迎,因为组织的领导者不希望看到一个比自己信息处理能力更强的人,一旦此人了解其潜在的利害关系而又不明确表达或是故意在其中掺和,对组织就会产生非常大的危害。这就是为什么曹操要杀杨修,并非是杨修爱卖弄小聪明,而是杨修对曹操的认识已经超出了曹操对自己的认识。不仅是领导者不满意,组织内同等级别的个体也不会喜欢这种人,因为这种人不仅是在其所在的专业领域中能表达极为深刻的观点,在其他专业领域中也能讲上几句,其讲话的口吻听起来也更像是上级,这就使得组织之间出现人际关系上的裂痕。

那么,综合对正面和负面对此观点的分析,从个体的发展角度来说,我认为还是专业的人不要仅仅去做专业的事情为好。即便是在组织的专业的领域能够成为独当一面的人物,其能力也会被困于有限的范围中,一但其领域的知识出现大面积的更新或是消亡,其生存能力和竞争力就会下降。而对于跨学科融合的知识性个体而言,由于存在结构化的知识体系,本身对于事情就有自己独立的判断,当部分知识更新时,并不影响个体的判断能力和生存能力,把知识缺口堵上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跨学科知识的相互交叉和融合,所产生的价值并不仅仅是两部分知识相加的结果,就如同查理芒格所说的lollapalooza效应。就好比如果微信取消了对淘宝的限制,其产生的经济效益必然是存量经济效益的数倍之多,而越多的结构化知识的融合,也会出现资本家所津津乐道的规模效应。至少对个体而言,不仅仅是提升了个体的生存能力,也提高了个体在市场上的竞争力,毕竟市场上没有一个产品是单一知识体系所构建起来的。

德鲁克也提到过,在现在知识型的生产关系中,生产资料往往是由生产者自己所持有,而非原始资本主义中由资本家所占有。生成资料由资本和自然资源,转变成了知识,每一个知识型生产者其自身就是一个价值体系的中心,其价值体现在对知识横向和纵向对掌握能力和对资源对整合能力,企业组织中的知识型个体的流动就会对企业造成不同程度的损失。知识型工作者一旦意识到这点,会使所有人得到非常大程度上的解放,有能力自我教育的个体,将第一次完全自由地创造自己的工作,实现自身生产力的全部利益。天才将得到释放,既不受政府的压迫,也不受种族和民族偏见的拖累。

由此,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情这句话本身存在一个逻辑是的矛盾,一是专业的概念和外延因人而异,二是专业的事不一定非要由专业的人来做,非专业的跨学科个体也能做出来。

在这里我不是要表达个体要横向发展,而是要做出个体合理的第二曲线的预备。我之前在网上看到一句话讲到

如果你的薪资收入达到当地行业的一半以上水平时,你的专业发展就到瓶颈了。

一个专业的人在擅长的专业领域的竞争能力达到帕累托法则的20%时,竞争难度就会加大,因为在这20%中依然存在帕累托法则,在优秀人群中要成为更加优秀的个体时,难度系数就变得极高,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不如把时间与精力投入学科之间的知识融合上,在维持自己竞争力的前提下,开辟第二条具有高竞争力的道路。其实知识不应该被划分为专业和学科,很多基础知识之间存在很强的相互作用,知识本身是一体,不存在区别、好坏、高低,也不应该被市场反过来影响知识的整体性。

斯科特亚当斯(Scott Raymond Adams,1957年8月8日-)提出了前25%理论的同时论证了与其跟专业领域天才竞争不如去探索新的知识版图。

如果你想要一个普通的成功的生活,不需要太多的计划。只要远离麻烦,去上学,申请你可能喜欢的工作。但如果你想要与众不同的东西,你有两条路:成为某方面的最牛逼的人(世界第一梯队)在两件或两件以上的事情上变得非常优秀(前25%)。第一种策略几乎是不可能的。很少有人能在NBA打球,也很少有人能出一张白金唱片。真的很难,我不建议任何人去尝试。第二种策略相当简单。每个人都至少有几个领域是他们可以努力进入前25%的。就我而言,我比大多数人画得都好,但我算不上艺术家。我并不比一般的单口相声演员更幽默,虽然我从来没有成功过,但我比大多数人都更幽默。神奇的是,很少有人能画得很好,也很少有人能写笑话。正是这两者的结合,让我的作品变得如此罕见。当你再加上我的商业背景,我突然有了一个很少有漫画家不亲身经历就能理解的话题。我总是建议年轻人成为优秀的演说家(前25%)。任何人都可以通过练习来做这件事。如果你把这种才能加到其他任何一种才能上,你就会突然成为那些只有一种才能的人的老板。或者在你的工程学位、法律学位、医学学位、科学学位或其他任何学位的基础上再获得一个商学学位。突然之间,你掌握了主动权,或者你正在利用自己的综合知识创办自己的公司。

不要试图在一个专业领域做到最好,而要将知识分散开来,在多个专业和领域同进入优秀的行列,两条腿走路永远比一条腿走路要轻松稳健得多。就比如说:我是一名程序员,我在行业里面算是进入优秀者的行列,这时我的前进变得异常艰难,这时我在技术领域慢了下来,顺带学了财务会计相关的知识,我运用两个领域知识的结合,创造出来的东西,必然是比单纯程序员所做的产品更加容易被市场所接纳。

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不仅仅是这句话,还有许许多多被我们默认所接纳,没有经过仔细得验证和思考。我觉得,是时候需要反向思考了,面对所有的所谓的真理和潜移默化的世俗文化,以及社会上潜在的规则,要保持愤怒和冷静,不要轻易地熄灭你的怒火,不要丢掉怀疑的态度,在万物面前,只有怀疑才是唯一的真理,未经过怀疑而得出的结论都是不可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