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想到,做为一个不断精进持续学习的程序员,最终也会被沦为没有自己独立思想的工具人。

事情要从今年年初讲起。

今年三月底跳槽到一家还算是有点规模的公司,我想在工作中学习一些工作提效方法和底层能力。谁料到仅仅几个月顶层领导换了五批,每个领导的都以集团的方向为幌子,反反复复地调整产品方向,我们就只能跟着领导的意思不停地修改。公司的顶层领导会按自己的想法,把产品的具体细节都给确定好,不允许反对意见。比如某一个文字的颜色,导航栏的icon,顶层领导都会定好,产品经理的只需要画画原型就可以了,前两天还让我在会议室一边改代码一边看效果,好让领导看到效果能做下决定。再一个就是有要陪着领导加班的制度,以便领导在下班后想出来的需求能当天晚上做完上线。我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面经历了好几个月的996,甚至更长的工作制度。这就让部门所有的同事都有或多或少的不舒服,领导对员工的要求,只有完成开发任务一个标准,而且越快越好。

当我开始反思的时候,我脑子里想到的一幕是在《摩登时代》中卓别林饰演的角色,只会在流水线上不停地拧螺丝,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拧完螺丝之后会产出什么,最后他被这种工作制度所侵蚀,拧螺丝动作成了习惯动作,成为了流水线上只会拧螺的一个工具。这段场景与我在《文化有限》节目中听到的对话有些一致,他们讲到了外面小哥在见面后聊的第一个问题是“你的电动车能跑多久?”,外卖小哥被资本和算法不停地压榨,为了能跑的更远接更多的单,攒下辛辛苦苦赚的钱,就为买辆更好的电动车,岂不知自己在这个资本的环节中也成了一个没有自己独立意志,只会送外卖的工具人。

回归到工作中,都说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就以外卖小哥相互问电动车的续航问题为案例,我们程序员不也是在为了一台续航更久、开发环境更有好的电脑在攒钱、消费,然后去完成公司的工作任务。只不过程序员的工作相比起外卖来说应该相对有更充裕的时间,能自己研究一些喜欢的技术、算法或是学习其他学科的知识,能在行业和社会中游刃有余。但是在996环境中,任谁都没有独立的时间去做自己的事情,把时间都花在工作的产出上,花在对领导的恭维上,没有时间去学习提升,逐渐失去了社会竞争力,消耗了员工的意志,对家庭和健康都产生了负面的作用,一旦被优化裁员,下场是很悲惨的。

在这种公司制度和社会竞争方式环境中,就会有人出现“为什么别人能996而我不能”的相对比较中的自我否定,以为自己能够驾驭996才能有社会竞争力,殊不知他们被这种反人性的工作制度反噬,将996当作了常态。这显然对资本方肯定是有利的,996一周就比一天8小时工作制多出32小时,即4天的工作量,几乎相当于一个人在做两个人的工作。资本家用一个人的工资涵盖了两个人的工作,就是在贪婪地剥削员工的劳动剩余。从马克思角度来讲,我们的必要劳动时间其实半天就足够了,但工作一天产生的价值,至少有一半被资本家拿走,还有一部分是为社会发展纳的税、保险等等,剩下能到手的只有可怜的一点点。如果有人对制度提出不满,资本家才不会废话,立即裁人,你不愿意干后面还有一大批比你要的工资更低的人在排队。

再回到工具人的话题上面,今年的工作让我深刻了解到资本方绝对不会跟承诺的那样共富贵,员工的韭菜茬刚刚变绿企业的镰刀就会立即削下去,毫不留情,绝不惋惜,然后再撒泡尿当作施肥,资本家就在旁边磨刀霍霍等着长出下一茬。我作为一个合格的工具人,不请假、不违反规章制度、不迟到、按时加班,天天只会低头干活,领导要啥给啥绝对不提反对意见,在最近被大范围降薪的之后,就意识到我的价值已经被企业所利用完,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告诉我:不要给企业继续造成负担,是时候离开了。

然而,2020年我在无休止的996、职场PUA中还是不断地挣扎,在我心里还是唯有学习,才能… ,但经历了这一年彻底的工具人之后,我觉得我梦想的火焰依然在为自己和所爱的人更明亮地燃烧着。只是,远方,好像是一无所有。

最后摘录一段今天一早朋友圈看到的话

年份
是人类创造的虚拟单位,
并不会影响时间的连续性。
但人类需要虚假又温柔的憧憬来自我安慰,
鼓励自己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勇敢走下去。

你好,2021。